15 再见，我的祖国

    太阳爬上来，又是一个大晴天。
    张哲也对自己的黑眼圈置之不理，笑着和长辈们聊前途。许久不见楚剑的父亲又胖了一圈，精神很好地鼓励张哲也在外面要发扬中国人能吃苦的精神，并提醒张哲也多和老外做交流，不要扎在中国人的堆里。白阿姨担心地看着张哲也的黑眼圈，提示他上飞机赶紧和空姐要一个眼罩倒时差。楚剑的声音格外地少，站在三个家长围成的包围圈外，保持一定的距离，看见母亲招呼他，才仿佛并不情愿地走过来，拉着张哲也的手：
    “在外面别太为难自己，什么也别想，有麻烦立刻找我。”
    张哲也不知为何听见这句话心头一酸，孩子气地抽着鼻子。

    临近Check-In，楚剑拉上张哲也：“先去上个厕所。”
    快到厕所的时候，楚剑猛地给了张哲也一个勾拳。下手很重，张哲也鼻子一麻，脑门上嗡地一声，几乎倒在地上，他摸了摸，看见擦过鼻子下方的手上沾了不少的血。
    “这一拳是替秋之给你的，”他听见楚剑说。
    张哲也没有搭话，继续往厕所走。而后他听见楚剑跑上来，两条胳膊包住他的脖子：“保重，嗯？”
他没有离楚剑，只是木然地继续往前走。他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恍忽，仿佛被罩了玻璃罩，什么也感觉不出来。他依稀听见楚剑说他要先走也没有搭理，只是走到水池前，用力地把血洗干净。鼻子还是酸酸的，血继续向下流，他又洗了一次，这次终于没有流血了。
回到原地家长对楚剑的去向有些奇怪，张哲也没有多解释，大家便不好再问，只略略关心了张哲也的鼻子一下。他解释说撞上了东西，用手捂了一下脸，居然是滚烫的。
    时间到了。张哲也一层一层地通过关卡，逛了些店，又过了些关卡，等了好一会儿，便在飞机上了。
    升降机缩回原地，飞机缓缓开出跑道，转了几圈之后，起落架便收了起来。飞机越升越高，地面的景色渐渐消失不见，拉下窗叶机舱内漆黑一团，唯有耳机里的摇滚乐还在沙沙作响。一点冰冷的液体藉由黑暗的掩护缓缓划过脸颊。

    张哲也忽然意识到，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