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的时候才听说，荷兰乌特勒支动画电影节正在举行，星期天是最后一天。因为听说主要是动画短篇的竞赛，没有太上心。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偶然想起这桩事儿来，上网一查，天，押井守同学的<Ghost in the Shell II: Innocence> 正好下午展映。此时已经是下午接近两点，电影开始时间是2点半。因为不认识路，只好急忙拖某人送我过去。每月的第一个星期日，是唯一星期天商场开门的日子，一路塞车，好容易赶到现场，还好，电影院也沾了荷兰的坏脾气，虽然时间已过，大门还没拉开。大厅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卖票处也围了一群，基本上是冲着GIS的名头来的，不得不感慨此电影在西方动画界的影响之广。
电影开始前，和身边的老爷爷聊了几句。老爷爷已经退休了，业余爱好摄影，从某次去加拿大的旅行中撞到了动画，开始喜欢上这种艺术。他说，摄影和动画有很多是相通的，看到动画里采用的很多手法，恰好和自己摸索出来的东西一样，这种感觉很好。老人的下一个目标是法国的动画电影节，为此偶很嫉妒，有钱有闲阶层，追星也占便宜啊。
GIS2的情节早已熟悉，这次去除了捧场，纯粹是为了看一下大屏幕的效果。不得不说，当直升机渐渐飞过，无论是俯视还是仰视的角度看着那座神奇的未来都市，真实感都强烈到恐怖。很容易注意到，GIS很喜欢用一些比较特殊的视角，因为衔接得流畅，平时看几乎感觉不出来，但这次在看不懂荷兰语外加大屏幕的情况下，却很容易发现，里面相当多的镜头，都故意作成了广角境的效果，边界处有明显的形变，仿佛从一个摄像机里偷窥。那是冥冥中注视着九课的，上帝般的素子么？
记得押井守有段很有名的访问，说到电影和动画的不同，说动画是上帝式监控，而电影则时不时会照到些无关的蓝天白云什么的，所以他做动画的时候，会尽量弄进些多余的细节，而拍真人电影的时候，就会尽量简化台词。再看GIS:2，细致繁复的各色霓虹灯，背景里无关的各色中文标语，营造出拥挤而又充满古旧感的现代空间，让人不禁怀疑，里面牺牲了多少工作人员的心血，笑。
电影散场的时候，老人看起来很激动，他说还有很多东西，要回家消化。看到爷爷辈的人这样热爱动画，我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被夸赞一样高兴。出来扫了一眼随后的节目表，看到一个几乎让我不相信眼睛的名字：《立食师列传》
这部被我碎碎念很久的电影，居然就这样神秘地出现在这个不起眼的小电影节里。
老人急忙警告我：“这部啊，我朋友昨天刚刚看过，听说……非常地……boring。”
我无奈。其实我有猜到这样，即便如此，这部动画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引着我，押井守的新片于我，大概就像彩虹的东西，不管外界是夸是骂，看是绝对不能不看的。
老人见无法说动我，遗憾地和我说再见，并热烈祝我好运。我告别了老人，坐在电影院里打电话向某人汇报情况，某人想了想：“这样啊，要不俺也来瞅瞅？”
自己看是一回事，介绍人看是另一回事。我急忙给他打预防针：“你确定你要看一部传说中的大闷片么？那可是连威尼斯电影节的老总们都看不下去的冬冬啊。”
某人很坚定：“大不了在电影院里睡觉嘛……”
偶：…………………………
++++++++++++++++++++++++休息一下，下面放送剧场情报+++++++++++++++++++++
话说，星期日的日程，就这样在一系列突发事件之后，发生重大逆转，最后，某人跑来参加生平第一次动画电影节，我则继续给他打各种各样的预防针，某人在走进影院坐定的一刹那沉思片刻，说：“如果我先走的话，你认识回家的路么？”
伏笔永远也不嫌多，《立食师列传》，一部充满了各种恐怖传言与期待的电影，就这样开始了。
我不得不承认，虽然之前看过《红心眼镜》《御先祖样万万岁》，对他爆走的程度，还是有些准备不足。这部电影，的确，如我预期的那样，醉翁之意不在酒，吃霸王餐不是核心，日本战后史才是真正的重点。几位食师的生平，隐隐约约地可以猜到与影射的历史的联系。可以说，从过去到现在，笼罩在他头上的“安保运动”阴影，第一次以正面方式爆发了出来。
但是，当白色的英文字幕从白色的图片上闪过，少数能辨认出形状的也是缀满-ism的字眼，还有隐隐绰绰仿佛在背后偷笑的日本战后历史，即便在事先看过不少“安保运动”历史的情况下，也依旧让人欲哭无泪。
这么说吧，这部动画，动画以接近0的方式存在，台词以戏剧的艰涩程度外加绕舌歌的速度奔驰而过，虽然看得让人痛苦无比但时不时有些地方又让人感觉到高超的讽刺意味而不忍放弃，这样让人爱恨不能的感情，除了押井守那个猥琐男，还有谁有这样的魅力呢？
Anyway，如果明年有好些的字幕组打算做这个片子的话，我还是会追的。
但是，真的会有字幕么？
忘了说，电影开始前，居然看到了石川光久，production IG的社长，带着yukki一样的帽子，比我想象得年轻得多。他说，这部电影的来由，是戛纳innocence送展的时候，小押同学死活不肯去，为了说动他，自己不得不承诺，只要他去了，就让他拍任何形式的电影。
于是，便有了《立食师列传》，这部几乎等于导演大人碎碎念，无数动漫爱好者噩梦般的冬冬。
